李国伟:军号在抗战中特殊意义——以八路军太行纪念馆藏品为个案的研究

http://www.balujun.org 2012-02-01 15:44:28 网友评论 0

  摘 要:军号的使用,在人民军队中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奋勇杀敌,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随着时代的发展,军号也从普通的军队乐器逐渐被升华成为抗日精神的象征。本文以山西省武乡县八路军太行纪念馆收藏的两把军号为例,简要介绍了军号的功能变化,探讨了军号在抗战中的特殊意义,进一步阐述了特色军事藏品的展示机制以及如何发挥其宣传教育的功效。

  关键词:军号 抗战 八路军太行纪念馆

  军号,在抗日战场上虽然称不上八路军的制式武器,但无论在当时的战场实况下还是在以后的战斗回忆录中,都反映出军号在传达战斗信息方面上的重要性。在当代,军号更常常为当作是抗日精神的符号,出现在抗战相关的文学影视作品中。因此,军号在抗日战场中的特殊作用和象征意义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可以说,军号在战争中的使用由来已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新技术在战争中的不断应用,在战场上军号的功能也不断随之发生着变化。在这里,简要回顾一下军号在战场上的功能变化的过程。

  第一、礼仪和传递信息并重。如上所言,人类自从有了军队,就出现了军号这种特殊的乐器。是在古代战场上,军号的功能主要体现在礼仪和传递信息两个方面。在盛大的国家庆典上,军号通常与鼓、罄等乐器同时演奏,可以起到兴礼仪,振国威的效果。另外,在两军厮杀的战场上,军号又被用来传递作战命令,可以发挥其号令三军,鼓舞士气的作用。

  第二,传递信息为主。随着时代的发展,军号的功能慢慢发生了变化。以人民军队为例,从工农红军时期就装备于我军的各基层连队中。但是其在战场上的主要表现为:指战员通过司号员以军号声来传达作战命令,指挥士兵战斗;同时又能以军号声来明确部队行军、集合、休息等活动的时间。可见,由于现代战场瞬息万变,信息传递上升为军号的主要功能。

  谈到军号在这一阶段的使用,就肯定要谈到司号员。司号员曾经是中国人民军队独有的一个兵种,其主要职责就是吹军号。从革命战争的长征途中到解放后的抗美援朝战场上,司号员手持军号的身影随处可见。“司号员鼓鼓嘴,千军万马跑断腿。”这句当年流传在军营中的顺口溜,形象地说明了司号兵的重要地位。人民军队在初创时期,就有了司号兵的建制。司号兵编制在我军通信兵的序列中,连编有司号员,营编有号目,师和团有号长。新兵入伍后,都要进行背诵号谱的训练,什么是冲锋号?什么是集合号?什么是防空号?什么号是在叫连长?……军营内的生活和训练、作战基本上要听号音指挥,上百个号谱必须背得滚瓜烂熟。红军时期,小小军号在战场上为我军发挥了重要作用。抗日战争时期,军号更是使日伪军闻风丧胆。

  马保军曾任八路军蓬莱、黄县战区指挥部司号长,他回忆了胶东司号兵创造的“军号游击战法”。1939年冬,胶东军区五旅十五团在松山镇战斗中,巧妙地发挥了军号的威慑作用。当时,由于进攻兵力不足,十五团将全团的司号兵集中起来,在松山镇四周设置了多组司号兵,每组两人。攻击开始后,我军司号兵从松山镇的四面八方同时吹起了冲锋号。日伪军听到这么多号声,以为八路军大部队包围了松山镇,惊慌失措,命令炮火和轻重机枪向四面八方疯狂扫射,分散了火力。十五团二营乘虚而入,发起猛烈冲击。日伪军见势不妙,仓皇向东山方向逃窜。这时我军司号兵又发起新的“军号攻击”,一会儿这边发号,一会儿那边发号,一会儿两边一起发号,一会儿四周同时发号,敌人搞不清我军到底有多少兵力,只觉得大兵压境,惊恐万分,只好放弃东山逃跑了。此战,日军小队伤亡过半,伪军中队大部被歼。抗日战争期间,胶东八路军所创造的“军号游击战法”,被各个抗日根据地所学习,广泛地使用于敌后战场中,取得了光辉的战绩。

  第三,礼仪上的更新。军号的礼仪功能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有了新的表现形式,甚至出现了专门的军号曲。20世纪30年代末延安就有了军号队。那时军号队比较简单,基本上是由红军的步号手组成。在出征、凯旋、晚会等各种场合,就是把号手们集合起来,吹奏统一的号音,号音嘹亮,动人心魄。当时延安的条件十分艰苦,步号手的号音常常能够激发起大家的革命热忱和坚强的革命斗志。后来,在各方面的帮助下,军号队对经过一段时间练习,能够演奏一些简单的乐曲了。当时演奏的乐曲基本上都是一些苏联的进行曲,也演奏一些古典乐曲,如舒伯特的《军队进行曲》等。1946年7月,原八路军一二〇师政治委员关向应因病逝世,军号队被派去参加了他的追悼会。

  到解放战争时期,华北军区组建了我军第一支比较正规的军号队。1947年秋,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清风店地区歼灭国民党军1.1万余人,俘虏了十几名军号队员。紧接着,我军又在石家庄攻坚战中俘虏了敌三十二师军号队员若干人。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聂荣臻很看重这件事,指示将这些军号队员收编,加上国民党警备区的一个军号队共30多人,组成了华北军区军号队的前身——晋察冀野战军军号队。这支军号队经过集中改造后,面貌焕然一新。能够演奏一些新的军号曲,如由八路军军歌改编的《解放军进行曲》、《军大校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

  这个军号队先后参加过华北军政大学结业典礼阅兵式、石家庄解放一周年庆祝大会上,演奏了《骑兵进行曲》、《八路军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歌联奏》等乐曲,受到中央首长的充分肯定。后来,这支军号队参加了开国大典,成为我军军乐队的骨干力量。

  最后,随着战争现代化的发展,军号这种古老的鼓舞士气的方法和通信工具,已经不适应高科技战争的发展需要。1985年,在我军用“摩托化”取代“骡马化”时,取消了司号兵的编制,只保留了担负外事任务和国家重大礼宾活动的总政军乐团。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嘹亮的军号声伴随每一名普通战士的成长。每当人们回忆起那段烽火岁月时,耳边总是会回响其那段激昂的军号旋律。现在,人们听到军营中的军号声,是光盘播放出来的。司号兵这个兵种在人民解放军的建制中虽然消失了,但军号在战场上创建的历史功绩,却永远留在了我军史册上,成为永远的精神象征。

  八路军太行纪念馆作为我国目前唯一一座以纪念八路军在太行山区的八年抗战历程的纪念馆,多年来十分注重有关抗日文物的收集和整理,为此还派专人赶赴北京、太原等地征集文物。现在馆内拥有各类藏品8000余件,馆藏革命文物数量及一级藏品数量均居全国纪念馆前列。在这些藏品中,尤以八路军抗战历史文物的收藏最具特色。围绕这些藏品,纪念馆先后举办了多场有关八路军抗战的专题展览,并赴全国各地巡回展出,历时一年多时间,收到出人意料的宣传效果。下面介绍的两件抗战时期的军号,就是来自于八路军太行纪念馆内的特色藏品。它们分别是抗日烈士崔振芳和日本“老八路”前田光繁用过的军号。

  第一件军号高27㎝,喇叭直径11.1㎝,呈喇叭花状,手柄弯曲为耳形。它虽然残缺不全,有点变形,但作为崔振芳烈士生前使用的军号,给后人留下永久的记忆,不断回响着中华民族优秀儿女在抗日战场上坚贞不屈的精神。

  崔振芳是山西洪洞县人,从小家境贫寒。1937年,年仅13岁的他就参加了八路军,14岁被调到总部特务团司号班学习司号通讯技术,16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调到连队当司号员,所在连队就驻扎在黄崖洞的兵工厂。1941年11月初,日本侵略者纠集了各路重兵向黄崖洞,妄图摧毁这座兵工厂,一场恶战迫在眉睫。司号员崔振芳吹响了军号,八路军战士凭借天险,把愤怒的子弹对准敌人,打退了敌人数次疯狂的进攻。11月11日,敌寇趁着漫山迷雾,又集中兵力,分3路向我军阵地发起了攻击。连长命令崔司号员振芳和战士卫世华重点把守南口,专门投掷手榴弹。面对蜂拥而上的敌人,两名小战士毫无惧色,奋不顾身地英勇抗击,战斗中卫世华的手臂不幸被敌人的机枪打断了,崔振芳马上把战友救护下去,南口阵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人。崔振芳孤身战斗在陡崖上,投出了百余枚手榴弹,击退敌人数次进攻。最后,身边所有的手榴弹都投光了,人也累得爬不起来了。这时他听到了增援部队赶到的呼喊,使尽力气刚站直身体准备迎接战友,不料却被一块炮弹崩起的石块击中了喉咙,顿时血流如注……。小司号兵倒下了,只剩下与他相伴的那把心爱的军号。

  1998年八路军太行纪念馆工作人员在武乡县的左会村征集到了这把军号,2002年6月经山西省博物馆专家鉴定,被评为国家二级文物。现布展于八路军抗战史陈列馆第4展厅。

  日本“老八路”前田光繁使用过的军号为铜质,高29㎝,宽11㎝,喇叭口径11.5㎝,号嘴口径2.5㎝,号穗长35㎝。军号呈喇叭花形状,号嘴铜质,号身弯曲成耳形手握圆环,两条烟色号穗一上一下缚在号身。

  “七·七”事变爆发前一个月,前田光繁进入为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服务的“满铁公司”。次年春天,他被派往河北邢台一个叫“双庙”的小车站工作。1938年7月,被八路军俘虏了。在八路军指战员的耐心教育下,他逐渐对这场战争了清晰地认识,在思想上也有很大转变。1939年1月2日,八路军总部驻地山西辽县麻田村正举行军民迎新联欢会,前田光繁与另外两名日俘一起在会上要求参加八路军。八路军总司令朱德握住前田光繁的手热情地说:“我代表八路军衷心欢迎三位日本青年参加我们的军队,成为光荣的八路军!”同年11月,前田光繁动员另外7名日籍八路军战士,成立“日本士兵觉醒联盟”,这是八路军中第一个日本人反战团体,此后在中国各地发展到为13个支部223人。作为“日本士兵觉醒联盟”的带头人,他凭借身份和语言上的优势,多次出现在对敌作战一线,负责向普通日本士兵宣传政策,劝说他们向八路军投降。

  1942年,延安成立“反战同盟总部”,前田光繁辞别山西,到延安协助工作,同时担任延安“日本工农学校”教师和政治工作人员。之后,前田光繁又帮助东北民主联军说服原日本航空教练队的教员、技师、飞行员,加入到新成立的东北航空学校。学校由前田光繁担任政治指导员,培养出新中国第一代飞行员。1958年,前田光繁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日本。但他始终忘不了在中国度过的那些不寻常的岁月。

  2005年8月15日,正值山西省委、省政府在八路军纪念馆召开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之时,前田光繁专程来到武乡县,将他多年珍藏的在太行山战场上使用过的军号等一大批珍贵文物捐赠于八路军太行纪念馆。

  六十多年过去了,这两把军号,虽然有些残缺不全,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变形了,但它是战斗的号角,是胜利的号角!这两把军号与太行山区的山山水水共同印证了八路军战士们可歌可泣的铁血之战,那苍翠险峻、峭拔耸立的峰峦与奔腾不息、汹涌澎湃的河川,把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年敌后抗战这一气壮山河的史实,凝铸成了亘古不灭、令人景仰的革命丰碑,永远矗立在太行山上!

  藏品是博物馆灵魂的承载物,通过馆内藏品的展示可反映出一个博物馆的性质和未来。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的藏品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当年3个小木柜藏品到现在初具规模的现代化技术管理,从几百件文物到近万件文物,实现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跨越式发展,受到业界人士的广泛赞誉。特别是近些年来,在省委、省政府和省文物局的关心指导下,八路军纪念馆的藏品呈现出数量丰富、文物珍贵、等级高的特点,在同类型革命纪念馆中也屈指可数。到目前为止,馆藏革命文物已达8000件,三级以上珍贵文物近3105件。以突出的业绩和热情周到的服务,2008年5月被国家文物局评为“国家一级博物馆”。

  八路军太行纪念馆也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军事藏品风格和展示机制。与火炮、飞机、舰艇等大型军事藏品相比,以军号为代表反映八路军战斗和生活的军事藏品,具有易征集、数量多、易保存等特点。这些带有军事性质的藏品,不仅真实地再现当年八路军战士在艰苦的条件下抗击日本侵略者的革命英雄气概,而且在军事藏品布置与陈列上有了更多的选择。

  纪念馆在征集到大量珍贵军事文物后,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则是通过多种灵活陈列方式和展示途径,充分发挥特色军事藏品的优势,为党史军史教育和红色旅游建设贡献力量,更好地为社会为大众服务。在这方面,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积累了许多宝贵经验。

  (1)、采用报刊、图书,精选刊发八路军抗战文物故事。纪念馆将出版《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精品文物故事选》,作为年度文物宣传工作的重头戏。此外,还专门为《山西文物志》和《长治文物旅游志》的撰写,提供了大量八路军抗战文物故事。还在省内重要报刊上定期开辟专栏,讲述抗战文物故事,成为省内红色革命精神的宣传阵地。

  (2)、举办精品展览,创新展览内容。“八路军抗战精品文物展览”和“老八路、老将军珍藏文物展”,并赴全国各地巡回展出,阵地陈列宣传和流动巡回展览宣传相结合,把纪念馆“死”的藏品变为“活”生生的教材。既扩大了藏品宣传力度,也提高了纪念馆的知名度,太行精神也随着展览潜移默化地在观众心中生根、开花结果。

  (3)、拓展宣传途径,扩大宣传阵地。八路军太行馆通过自建网站、与知名门户网站合作等途径进行图片、视频宣传,在华北乃至全国范围引起轰动效应。另外,还把馆藏精品文物制成光盘,通过影视手段宣传文物藏品。目前来看,宣传效果相当不错,发展前景看好。

  (4)、文艺宣传重育人。馆内特设的八路军宣讲小分队将特色藏品,编成快板、诗歌、革命故事,深入周边地区乡村和学校进行演讲、表演,给广大群众带来了精神食粮,为青少年上了生动的政治课。

  (5)、以展示促研究,以研究固展示。大量馆藏文物珍品的整理与展示,对八路军战史的研究工作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从而为抗日战争史的科研工作提供了重要的佐证。同样,馆内有关八路军研究成果与日俱增,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的军事藏品布置和陈列水平也在得到提升。

  我馆将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引下,丰富藏品内容形式、创新藏品展示机制、提高服务水平,实现即能凸显出红色纪念馆的馆藏特色,又能反映出八路军在抗日战场上的精神风貌的效果。真正把博物馆的学术性、知识性、趣味性、观赏性紧密结合起来,努力把博物馆建设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阵地,人民群众文化鉴赏、愉悦身心的精神家园,青少年增长知识、陶冶情操的第二课堂。

参考文献:

  1、中国博物馆学基础(修订本),王宏钧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12。

  2、博物馆的美学经济,刘惠媛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 .06。

  3、美术博物馆学导论,曹意强主编,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8.03。

  4、记忆现场与文化殿堂-我们时代的博物馆,曹兵武著,学苑出版社2005.09。

  5、新博物馆理论与实践导论,珍妮特·马斯汀编著,凤凰出版集团2008.08。

  6、博物馆学通论,马继贤著,四川大学出版社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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