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光:博物馆不是“炫宝台”

http://www.balujun.org 2014-01-09 08:50:59 网友评论 0

    近年来,“鉴宝”节目红火一时,伴着主持人“亮宝”的呼唤,在渺渺烟雾的烘托下,“宝物”升腾而出,令观者心旌摇动。“宝物”似乎成为文物的代名词,“炫宝”似乎成为展示的主要目的。受到这股社会风潮的影响,一些博物馆将各项业务活动都与“宝物”联系起来,收藏以高级别文物多寡为衡量标准,展陈以“馆藏精品展”、“文物珍品展”为名目,宣传推广以来博物馆“看×宝”为号召;一些博物馆在展陈中“炫宝”“炫景”“炫技”,强调展陈的“镇馆之宝”,或者搞没有逻辑关系的精品堆砌;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造景观、仿真模型来博人眼球,以填补缺少高级别文物的缺憾;大量使用直追高端影院的影像放映设施,紧跟时尚商业展示的数字演示技术。
 
    博物馆不是“炫宝台”。从公共博物馆的机构宗旨和社会任务来说,博物馆要构建支持物质世界和人类社会研究的资料资源,为科学研究提供真实资料,为丰富人的知识和提高人的社会发展能力提供学习机会。从公共博物馆的发展历程来看,受社会发展变革的影响,历经知识构建、社会教育、遗产保护、文化传承的发展阶段,尽管博物馆各项业务活动都离不开博物馆藏品,但这些业务活动的终极目的是实践博物馆机构宗旨,实现博物馆的社会任务。博物馆收藏的物品不是所谓的“宝物”,《国际博物馆协会博物馆职业道德准则(2004)》申明,“博物馆藏品是重要的公共资产”,“是建立和推广知识的原始证据”,“博物馆提供欣赏、理解和推广自然和文化遗产的机会”。
 
    “炫宝”与博物馆机构宗旨格格不入,与博物馆的工作环境和公众期望也大相径庭。在民间收藏领域,将收藏作为“宝物”来珍藏,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博物馆“语境”中,将博物馆藏品简单地视为宝物,将博物馆业务视为“藏宝”、“炫宝”,则是极大的认知误区。“炫宝”更多的是指向物的自身,强调物件量的稀少和价值的珍贵,甚至以金钱作为评价价值的唯一标准;“炫宝”将特定物件与其“历史—文化”语境隔离开,淡化物件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突出其自身的特点,并将这些特点推向极致;“炫宝”将特定物件与其他相关物品区隔开,割裂其与相关物品的知识关联,突出该物品的竞争优势,将其孤立起来,甚至造成该物件与相关物品的对立关系。由于有意或无意淡化该物件的关联、“语境”和价值,物件的文化内涵被剥离或边缘化了,“宝物”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只是材质、体量、色彩、装饰、价格等表面化的因素,人们在这些宝物面前,常常会被它的经济价值和个性特点所迷惑,忽略甚至抹杀了它的文化意义。有人可能会有疑问,文物难道不是“宝物”吗?文物也强调物件的真实性和原件性,也会根据文物的存世数量、价值程度和保存状况等标准来区分文物等级,这不和“宝物”异曲同工吗?其实,文物与“宝物”的价值标准截然不同,文物更强调“具有突出的历史、艺术、科学的一般价值”,宝物则更多的是以货币衡量的经济价格标准;文物与“宝物”的功用也有明显区别,文物更强调物件与人类知识构建和文化传承的关系,宝物则更多的是彰显自身特点或拥有者的特权;文物与“宝物”所指向的背景也大相径庭,文物更强调与物件相关的科学研究和艺术史研究的背景,“宝物”则更多出现在鉴赏和商品交易的情境中。
 
    博物馆展陈不是“炫宝”。博物馆展陈中有大量的实物,其中不乏珍贵的或知名度高的物品。但是,不能据此就简单地将博物馆展陈视为宝物汇聚之地。美国博物馆学者博寇认为,陈列(exhibition)是“具有艺术、历史、科学或技术本质物件的集合,观众依照根据教育及(或)审美意图而设计的顺序,从一个单元到另一个单元”。英国学者蒂莫西·安布罗斯、克里斯平·潘恩在《博物馆基础》中谈到,“在美国和加拿大,(陈列Exhibit)是博物馆向观众展示和阐释藏品,通常包括设计、说明文字和图示。”墨西哥学者雅妮·艾雷曼认为陈列是“基于物品及其辅助元素的一种传播媒介,在一个预定的空间内呈现,并使用目的在于传导及交流概念、价值和(或)知识的特定阐释方法和学习顺序。”从这些关于博物馆陈列的专业解释中,我们注意到,博物馆展陈是由展品、辅助展品、空间、环境等多种成分构成的,共同营造出特定视觉形象的展陈;展陈的目的是传播和交流事实、知识和价值观;统领并贯穿展陈的学习过程和审美过程将展陈中的物件、事实置于知识系统或审美情境之中,使这些物件成为观众学习的指引标识和辅助手段;展陈是需要设计的,即根据展陈目的,将展陈的多种要件根据学习或审美的逻辑关系进行整合。
 
    博物馆的社会任务决定了博物馆展陈的目的和特点,但绝不是自然主义的藏品呈现。在近现代公共博物馆产生之初,其主要任务是为构建知识提供翔实真实的实物标本,因此陈列多为标本的集中展示,其陈列体系或按物件的形态、功用分类,或按来源地的地理区划,同类物件错列杂陈,并无贵贱之别。在工业化和启蒙时期,博物馆的工作任务中增添了社会教育,即在普罗大众中传播知识,博物馆开始设计具有教学作用的展陈,知识成为展陈的核心,物件则作为呈现和说明抽象知识的手段,因为要选择那些最能体现知识内容的展品,导致博物馆藏品有了典型和一般的区别,但这一区分更多是指其辅助教育的作用,而不是高下之分。近年来,在文化遗产传承、学习型社会、文化认同、文化产业发展等多重外部因素的影响下,博物馆展陈出现多元化的倾向,关注到观众需求的多样化。博物馆会根据特定目标观众群的特点,设计针对性的展陈,根据目标观众群的特点,设置特定的内容背景,选择对观众有吸引力的展品,激励观众以这些展品为支点,对展陈有整体的把握。这样做,会使展品出现主从之分,即重点和辅助关系,但这些展品都在同一的知识语境中,不会也不可脱离开这一背景,重点展品并不是特殊之物。
 
    当代博物馆展陈要重视内容建设。当下的博物馆展陈大致可分为“主题型”和“器物型”,主题型展陈有相对明确的主题和完整的内容结构,其内容构建自不待言。器物型展陈是不是就是以器物展示为主,“让展品自己说话”,淡化或隐藏其知识背景呢?非也。器物型展陈是以特定学科知识体系为学术背景,以知识构建为目标,其目标观众是从事相关科学研究的专业人士。只是因为预设观众已具备相当程度的专业知识,器物型展陈的内容设计相对简单些,也容易给观众“物件罗列”的感觉。展陈内容建设的基础是科学研究,充分揭示藏品蕴涵的丰富的信息,整合多学科的研究成果,将以不同术语表述的知识群尽可能整合为一个表述体系。内容建设要重视知识表述,注意内容呈现与观众学习过程的协调,要根据观众参观、学习的心理过程,将不同层次的知识与观众认知、理解展品及展陈的心理状态结合起来,在不同的参观环节,可以看到满足该环节参观需求的展品,在不同的学习阶段,可以接触到适合该阶段的学习资料和学习支持手段。博物馆展陈要加强对展陈内容表达手段的研究,传播学认为,“媒介即信息”,信息传播工具、传播方式也是所传播信息的重要成分,影响到信息受众对信息的接受和理解,展陈中使用的各种场景、多媒体、数字虚拟演示设施,都是为了传播展陈信息的辅助手段,有必要认真研究、评估这些“非真实”展品的作用,避免其对“真实”实物藏品的干扰。
 
    “没有‘宝物’,博物馆展陈怎么吸引观众呢?”这种说法是严重的认识误区。当代博物馆吸引观众是靠真实的物件,更要靠博物馆工作者的精湛学识和新鲜创意。博物馆藏品只有在博物馆多元知识的语境中才获得更重要的意义,博物馆展陈只有在博物馆工作者的创造性设计下才呈现出多样的风采。观众来博物馆,除了要看到真实、原件的物件,也希望看到博物馆工作者对物件的描述、分析和解读,希望博物馆工作者以新视角展现人们熟悉的物件,以新的情境呈现人们熟悉的事实,让人们在熟悉的事实中看到新的联系,在司空见惯的物件中体会到新的内涵。近日,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组织了名为“水墨艺术”的展览,展出近三十年来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展览包括“书写的字”“新山水”“抽象之文”“超越毛笔”等四部分,在中国数千年的文化脉络中,展现了传统书画传统对当下艺术创作的影响。看似信手拈来的展陈结构,反映了展陈组织者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入理解,对中国当代艺术创造的独到见识,这样的展陈内容结构帮助观众欣赏和解读展品,同时也认识到中国文化对传承和创新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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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国家国防教育示范基地 党外代表人士 统一战线干部 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文化遗产日活动组织奖先进集体 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第七届(2005—2006年度)全国博物馆陈列展览精品评选最高奖项—特别奖。 中国旅游优秀目的地 文物安全保卫工作先进集体 中华红色旅游名牌纪念馆 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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